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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身女鬼永利皇宫

2019年6月14日 - 永利神话

表兄你看见什么了?书生红着脸问。

“哦……”

表兄听了纳闷儿,心说我们好久不见,今儿我爬坡上岭的来了,谈的好好的,表弟为何撵我走?其中必有缘故。想到此他起身告辞走了,但没真走,隐在屋外,偷偷观察,晚上姑娘来会,被他看了个真切。

“孟子曰……”

这下可把书生吓毛了。他壮着胆子问:外面是什么人?

“呜呜呜……你故意气我是吧!明明知道我变不了厉鬼……呜呜呜……老老实实给我回来,快马加鞭给我回来!”

不愿见生人?难道她永远与你单独相会?

“没什么。”

书生有个同窗表兄,关系甚好。这天,表兄来山上找书生,两人见面好亲热,说起话来没个完。不知不觉,已近天黑,书生对表兄说:表兄,时候不早,我这张小床实难容下咱二人,你先回家歇息,咱们改日再谈。

书生又作了一回揖,便离开了破庙。

姑娘施礼道:啊,你莫害怕,听奴家慢慢与你说来。实不相瞒,我不是人,是二百年前含恨自杀的一个年轻姑娘的冤魂。阴游到此,见你每晚苦读,很是敬佩。奴家生前,也甚喜诗文,故以文会友,特来相访。

又说了一会,月色已经褪去,黎明的微光渐渐覆盖了天地。书生不时朝外看。

表兄,不是我不叫你认识,是那姑娘不愿见生人。

“那、小生不打扰了,告、告辞,不、不送!”醉意彻底消了,书生起身就要往外逃,不料,刚一抬脚就被门槛绊倒,半个身子竖在庙外。

少年一听她能纠正文词,高兴极了,什么神呀鬼呀,都丢在脑后,他急忙开门:请姑娘进屋指教。

“姑娘别生气,小生并没有瞧不起姑娘的意思,世间生灵都值得尊重。我只觉姑娘困在这里很辛苦,不知有什么能帮到姑娘的,小生愿意尽力去做。”书生诚恳地说,也诚恳地心想。

其实,这几天姑娘是有意试探他的:每天都来,但不叫书生看见。她看见书生上吊,急了就把绳子给弄断了,书生心想,阎君故意不让我死,我死定了,横死不成,我饿死!他不吃不喝躺在炕上等死。姑娘看在眼里,被书生的真情感动了,当天黑夜又来了,书生好高兴,也不死了,俩人照旧一起读书。

“小生所言句句属实!若有欺瞒,人神共……”

事有凑巧,这天黑夜姑娘没来,书生心说麻烦了,她一定知道了。一晚上无心读书,满脑子装着那姑娘。一连几天,姑娘也没有来。书生更急了,心里说:我对不起她,她若真的再不来,没了她我活着还有个啥意思?死了吧,到阴间找她去!想到这里,拿根绳子就要悬梁上吊。

“哦。”书生松了口气。站起来揉了揉膝盖。

这一天,姑娘来了,面带愁容,书生忙问:你怎么了,是不是又生我的气了?

“……呜呜呜,说话算话哦,你若骗我,我就变成鬼…唔…我已经是了,那我就变成厉鬼让你断子绝孙,日夜不宁!”

姑娘眼泪汪汪的,说:不是。有这么一件事:二百年前,我在阳间,年正一十八岁,被一个歹人看中,他要强行霸占我,我誓死不从。他招来些狐朋狗友威逼我,我被逼无奈就跳河自杀了。我死后,父亲为我报仇杀了那歹人。歹人的灵魂阎君压了二百年,他出来后就寻机报复我们父女俩。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把我爹的魂儿给掐死了。现在正回头寻我,还想霸占我。我今儿来,是和你告别的。说着泣不成声。

“…….可我没舍不得你呀。”

都看见了。介绍认识认识不好吗?

“唉,又是怂货一枚,都不先问问老娘会不会吃人,智商都哪去了。”

可这回和以往不同,他读一句,那姑娘在院子里也读一句。

供台上只剩下根拇指长的红蜡,和一个用蜡油画成的圆。

早年间,有个财主家的少爷,在学堂里的书念完了,可没考取功名。他回家后还是没晌没夜的学习。家里人多,吵得他不安生,财主就给他在山上盖了个书房,这少年书生就在山上住下来学习。他暗下决心,不考取功名不出山。从此,每天由家人给他送饭,他不分昼夜苦读深钻。

“……那倒好了,我便能每日见到姑娘,带姑娘出游,看别出的日月雨雪,和姑娘长相厮守,再无分离。”

你放心,我绝不外传。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,表兄就告辞走了。

“其实什么?”

一天黑夜他出去解手,忽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有一位漂亮姑娘,像鸟一样从这个树权跳到那个树权,来回跳个不停。他心想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做甚?看她那样,不是神就是鬼。想到这里,不由头发直竖,匆忙回屋关上了门。

“那、那还是告辞不送!”可是一抬脚,又绊倒。

书生想,她虽不是人,可句句说的是人话,也就不再有什么戒心了,便让姑娘坐下。姑娘给他纠正了他刚才读错的文词,说得书生心服口服。接着,二人一起学习,学着学着书生困了,姑娘就给他唱了一段歌,嗓子似银铃,悦耳动听。书生不困了,二人又接着学习。

“……小生告辞。”

从此,每天晚上,姑娘来教书生读书,书生困了,姑娘就给他唱一段歌,接着再学习,书生长进很快。

“笨的人果然都是好心肠啊,唉,不必了,在这像里我还能点点蜡烛玩,如果出去我就彻底魂飞魄散了。”

书生定睛一看,那模样要多俊有多俊。他心想:凡人哪有这般俊?她不是仙定是神。想到此,不由倒退几步:你,你是?

“姑娘若不想说,小生不问便是。”

姑娘说:你念的有很多差错,奴家给你纠正纠正。

“这花儿是天刚亮小生去后山采下的,还沾着晨露呢,姑娘瞧瞧,可还喜欢?”

天明前,姑娘告辞,临走时对书生说:我来这儿不能和别人说,你要是和别人说了,我就不来了。书生,点头答应。

“姑娘如此有见解,莫非生前,啊,不,以前有过两情相悦的的人?”

邪了,他连续三夜看见那姑娘跳树权。到第四天黑夜,他有些看惯了,也不怎么害怕了,心想只要不伤害我,管她是人还是鬼,不理她也就是了,即转身回屋读他的书。

“说!不然我熄蜡烛了!”

光阴似箭,一晃半年过去,俩人有了感情,书生要与姑娘成亲,姑娘长叹一声,说:我虽是鬼,鬼也有情。可我不能和你成亲,我阴气太大,要害了你。再说,对你的学业也不利。书生听了,无可奈何。

虽然只是个声音,书生却觉她可爱可信。对这门亲事释怀了几分,那天,他热情待客,毫无失礼之处,让爹爹很是欣慰。

第二天表兄又来了,一进门就打着哈哈说:表弟,怪不得昨晚撵我走,原来有那么一回事儿。

“别别别,我说。其实……与姑娘相识这么久,虽然只能听到姑娘的声音,但在小生心里,姑娘可敬可爱,倒比那枕边人更了解小生,也更亲近些。”

书生听了又是一阵脸红:表兄,我俩没别的,她来只不过教我读书,你千万别和别人讲。

“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叹气吧。”

不敢当,不敢当。说着,飘然进得屋来。

“……姑娘……其实……”

“那……我在这儿陪姑娘说会儿话吧。”书生靠着门重新坐下。

“姑娘胡说些什么话,这么久姑娘还不明白我对姑娘的感情么?此次前去只是为给家中一个交代,科举一结束,我就立刻回来,继续陪着姑娘说话儿。”

“喜欢。你真好,要不是你已经有了妻室,我一定芳心暗许哈哈!”

“哈哈哈笨死了,骗你的啦,能吸我早就在你看月亮的时候把你吸成干尸了,还等着你跑?老娘的法力只够点那根蜡烛玩玩。”像是证明似的,蜡烛一暗,又一亮。

“没兴趣!”

家乡离京城很远,来回需要好几月。

“不会呀。日升月落,春夏秋冬,若细心去看,每年每天,甚至每个时辰都是不一样的,耐看着呢。”

“观、观世音娘娘…您、显灵了?”书生一惊,酒醒了大半。

“真的没有法子么?”

苏姑娘也果然真贤良方正,烹调缝补,作词写赋,都信手拈来,无一不通。只是,她总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劝他多用功,告诉他考取功名的重要性。一言一语里都寄托着成为状元之妻的殷切期待。

“说了没有了,啰嗦!”蜡又灭了。

但他又不愿太早掠夺妻子的期待,于是只好每天离家,声称去书馆用功,实则都去了破庙跟那观音像里的声音说话。

“小生喜欢…….月亮,和姑娘相遇那晚的月亮。”

“爱来不来。”烛光顺时灭了。

“姑娘在这里多久了?”

“无趣。”

“若姑娘感兴趣,小生愿意讲给姑娘听。”

然而,回到破庙,却见观音像被毁,碎了一地。

“是不是傻?观音要显灵也不会在这种破庙里显好么?而且,在十五显灵的只有鬼啊。”
女子的声音很不耐烦,烛光也跟着急躁地晃了晃。

“呵,这是做什么,你若是怕日后金榜题名,再来这破庙会遭人笑话,打算一走了之把我忘了的话,干脆些走就好,别拿这些东西给我留念想,我不需要。”

彼时,自然是落了榜的。书生却一丝失落也无,只迅速骑了马,不寝不食往家赶。

“但我会吸人的精血。”

“是没谁拦着我,我只是……舍不得姑娘。”

“姑娘所言极是,那……小生得空再来探望姑娘。”书生起身作揖。

临行前,书生提着一蓝干花和一箱蜡烛去那破庙作别。

“那你走呀,又没谁拦着你。”

“好啦好啦,那就讲些有趣儿的给我听。”

倒不是对苏姑娘有什么不满,只是,两人从未见过面,就要草草择了彼此过一生,于她,于己都未免太不公了些。戏文里说的那“两情相悦,生死相许,一往而深”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呢?

“我也讨厌那些之乎者也!……好吧,是因为以前家里穷,请不起教书先生,所以总也听不懂。”

借了月色瞧,只见墙壁斑驳,房梁生霉,正中央有一尊被厚厚的蜘蛛网盖着,半人高,面目不清的观音像,贡品台上只有个立着半根蜡的烛台。

“今儿爹爹在家,若回去晚了怕又要被训斥。”

“我喜欢花,紫色的花。”

“那你喜欢些什么?”

“好好好,信你还不成。”

明儿,就是迎娶苏姑娘的日子了。到底是没能说服爹爹取消婚约,书生叹口气,扭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月,真亮,真圆啊,也难怪,今儿个可是十五呢,他想。

“唔…..三年?三十年?记不清了。”

“……是又怎样?要你管!”蜡灭了。

“切,还以为能听个风花雪月风流韵事呢。告诉你吧,戏文里的那些话都是哄那些没事干的阔小姐,和你这样的书呆子的,再两情相悦生死相许的感情,到最后都是平常滋味。就像你喜欢一道菜肴,每天吃,你也就尝不出它跟其他菜肴的区别了。所以别矫情不甘心了,乖乖娶亲去吧。”

“……喂,你明儿还来么?”

“好,小生记下了,再给姑娘带些蜡烛吧,那半根蜡太暗。庙里敞亮,姑娘兴许也高兴些。”

书生便将自己的困扰细细讲了一遍。

“不吃呀。”

这破庙是以往从未进过的,据说盖了几十年,后来乡民筹资在别处修了新庙,便将这里遗忘了。

靠着门坐下,书生闭上了眼,晕眩感才稍稍散去,脑海中就立即响起爹爹命令般的话语:“苏姑娘秀外慧中贤良淑德,哪里配不上你?我不管,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不同意,娶了亲,明年才好安心去赶考!”

“猜不出。”

“这干花是我提前采摘,晾晒而成,这样即使小生不在,姑娘也能看见喜爱之物。还有这蜡烛,姑娘若是寂寞,就随意点着玩,不必担心烧完。”

四季在谈笑间悄悄走了一遍,转眼就临近科举之日。

那是她留给他的月亮,像他们相遇的那晚一样。

“还能干什么呀?看日生月落,春去秋来,人来车往,偶尔跟蜘蛛田鼠聊聊天,若它们惹恼了我就弄倒蜡烛烧死它们哈哈!”

“小生遵命!姑娘快别哭,小生听着心都碎了……”

···

“姑娘所言,小生深以为然。小生的夙愿就是像姑娘一样,静听秋雨,坐看春雪,自在一生、奈何家中都希望小生能够在明年科举中榜上有名,飞黄腾达。”

“所以……你也只能躲在观音像里咯?”书生再次爬起来,拍了拍长袍上的土。

“你猜,猜对了我就告诉你。”

“哈,原来你也没那么笨嘛。”烛光很快乐似的舞动了几下。

“叹啥气啊,被哪家小姐甩了?”突然,观音像上传来个女子的声音。随即,那半根蜡“刷”地亮了。

···

“……你、你什么时候也学着油腔滑调了呀?”

空气安静了一小会,烛光就又重新亮起来。

“那、那您吃人不?”书生用手撑起身子,扭头问。

是夜,书生在城外喝醉了酒,一摇三晃往家走。不知是酒太烈还是月色太足,书生只觉眼晕脑沉,便钻进路旁一座破庙歇脚。

“如此,姑娘不会感到厌倦么?”

“行了,赶紧回去吧,不要误了时辰。就算不是两情相悦,也别怠慢人家。”

“姑娘可有喜爱的物件儿没有?明儿我带给姑娘。”

“姑娘,安心等我回来。”

而他其实对功名利禄并无兴趣,只想听风看雨,种田耕地安静过活。

“那姑娘平日除了点这烛火,还做些什么呢?”

···

“来,姑娘安心等我便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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